“装什么死?
村头李家媳妇刚生完就下地干活了!”
婆婆一把掀开我的被子,刺骨的冷风灌进来。
我捂着还在渗血的肚子,疼得直抽气。
“娘,我伤口裂了,能不能缓两天……缓?
这一大家子的衣服谁洗?”
婆婆拽着我的头发往外拖,“你那肚子是你自己不争气,非要花钱请大夫剖,败家精!”
夫君坐在炕头啃着红薯,连头都没抬。
“娘让你去就去。
手脚麻利点,洗不完中午没饭吃。”
我被拖到结冰的河边,婆婆把一盆沾着屎尿的亵裤倒在冰面上。
“洗干净点!
要是洗坏了,就把你卖给村东头的瘸子抵债!”
1.冰面上全是白茫茫的霜。
那盆衣服里,不仅有婆婆和赵强的,还有赵强表妹刘翠的。
最上面那条男人的亵裤,沾着黄褐色的不明污渍,硬邦邦地冻成了一坨。
我盯着那堆衣服,肚子上的刀口像是有火在烧。
“愣着干啥?
还要老娘给你烧温水伺候着?”
婆婆一脚踹在我后腰上。
我重心不稳,整个人扑倒在冰面上。
“嘶——”腹部的纱布瞬间湿透,不用看也知道,血肯定透出来了。
疼。
钻心剜骨的疼。
我死死抠着冰面,指甲盖都翻了起来。
赵强他娘,赵刘氏,正磕着瓜子,瓜子皮吐了我一脸。
“林悦,别怪娘心狠。
咱们老赵家的规矩,媳妇不干活就没饭吃。”
“你那个赔钱货女儿,我刚才给扔猪圈旁边了,你要是洗不完,她冻死了也是你这个当娘的作孽。”
我猛地抬头,眼珠子都要瞪裂了。
“你把囡囡扔哪了?”
“猪圈啊,那暖和。”
赵刘氏笑得牙花子都在抖,“那丫头片子哭得人心烦,还没老母猪叫得好听。”
我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剖腹产第三天。
麻药劲早就过了,每动一下,就像有人拿着钝刀在肚子里搅。
“想跑?”
赵刘氏抄起手里的洗衣棒槌,狠狠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我没叫出声,疼麻了。
“洗!
洗不完不许回来!”
赵刘氏扭着肥硕的屁股走了,临走前还往我身上吐了口浓痰。
远处,家里的烟囱冒着白烟。
赵强在炕上吃红薯,刘翠在旁边给他剥皮。
只有我,在这个零下十度的冰河上,守着一盆屎尿。
我颤抖着把手伸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。
水像刀子一样割着肉。
最新评论